第(2/3)页 他收敛了笑容,疑惑地望向陈平,态度诚恳地道:“陈校长认为不妥之处何在?但请直言。” 陈平见赵凌愿闻其详,便不再犹豫,条分缕析地陈述己见。 “陛下,其一……”他伸出第一根手指,“此等关乎未来朝堂官员选拔、任用机制之大事,牵涉国本,影响深远。陛下理应在朝会之上,与文武百官,特别是丞相、九卿等重臣,充分商议利弊,权衡各方,形成较为完善之策后,再以诏令形式颁行天下。” “而非陛下于学舍之内,一时感慨便直接定下。此非人主决策国事之正道,易予人口实,认为陛下行事轻率。” 赵凌听完这第一条,心中便是一凛。 他瞬间反应了过来,这就是陈平所说的“草率”! 的确如此,他如今已非只需管理一郡一县之地,而是执掌整个大秦帝国的皇帝。 任何一个关于官员任用的决策,都关乎国家机器的运转和吏治的清明,属于国家最高层面的政令,岂能如同儿戏般,仅凭一时心血来潮便脱口而出? 他微微颔首,面色肃然,示意陈平继续。 陈平见赵凌听进去了,心下稍安,继而伸出第二根手指,语气愈发凝重: “其二,陛下所言,每半年进行一次大考,考校完毕,便对前三甲委以重任?” 他略微加重了“重任”二字的读音。 赵凌听到这里,心中已然明了自已思虑不周之处,但他没有插话,只是沉默地等待着陈平更深入的分析。 陈平继续道:“半年一期,时间太过仓促!” “陛下请想,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,哪一个不是耗费数百年时光,历经数代人的苦心经营、积累人脉、培养子弟,方有今日之权势地位?” “而陛下却要让一群或许出身寒微,少不更事的学子,仅凭半年的学习,在一场考试中脱颖而出,便立刻登上许多人奋斗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位?” “此举,将置那些世家于何地?是否会引来其强烈的反弹与抵触,暂且不论。” 他话锋一转,直指核心问题:“仅凭一场考试,真能甄别出治国安邦之才吗?” “半年时间,实在太短,根本无从考察一人之心性、品德、耐力与忠诚!” “学子们为了陛下的厚赏,是否会只专注于钻研考试技巧,变得‘精于应试’而‘疏于实务’?” “他们或许能熟记农书水利条文,但当真具备处理一方政务、协调复杂关系的实际能力吗?臣对此深表质疑。” 陈平的目光中充满了忧虑:“再者,身份地位若骤然提升至云端,这些年轻人能否把持得住本心?” “他们是否会因此飘飘然而忘乎所以,变得骄横自大,目中无人?骤得高位,若无相应的阅历心性相匹配,非但其人自身可能迷失,更可能贻误政务,酿成祸患。” “此非培养人才,恐是拔苗助长,亦是为朝廷埋下隐患。” 赵凌听得连连点头,陈平所言,句句切中要害,将他那看似激励人心,实则漏洞百出的临时决策剖析得淋漓尽致。 他之前只看到了打破门阀垄断的迫切性和激励学子的必要性,却完全忽略了政策落地的实际操作性,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以及对学子自身成长的负面影响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