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暗布局静观其变 肃内患断祸根源-《程东风1937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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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三更时分,夜色浓得化不开,舒家老宅内外依旧灯火如常,被褥铺陈整齐,看上去与平日毫无二致。可实际上,程东风早已带着所有人马、物资与重要物件,借着街巷阴影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城西那处废弃染坊。

    一路之上无人说话,无人点灯,队伍紧凑而安静,连脚步声都压得极低。程东风走在最中间,前后都有弟兄护卫,他低着头,脚步不快,每走一段路便停下来侧耳倾听片刻,确认没有尾巴、没有暗哨、没有异常动静,才继续往前。他向来如此,胆子小,心思细,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,他赌不起,也不敢赌。

    废弃染坊紧邻河沟,墙高窗小,前后只有一条窄巷能进出,位置偏僻,平日里连流浪汉都不愿靠近,正是藏人的绝佳之地。众人进入之后,鲍有成立刻按照程东风的吩咐,将入口用杂物虚掩,只留一道能侧身进出的缝隙,又在巷口布下简易的警戒记号,一旦有人靠近,便能第一时间察觉。

    “所有人就地休整,不许外出,不许点灯,不许大声说话,吃喝拉撒全部在院内解决,有任何动静立刻禀报。”程东风压低声音吩咐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从现在起,我们不存在于杭州城,任何人都找不到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众人轻应一声,迅速散开,各自找角落隐蔽,动作熟练而默契。经过运河荒滩一战,又接连在杭州城数次涉险,这支从歙县出来的队伍早已磨出了生死与共的性子,不需要多余的叮嘱,便知道该如何藏好自己。

    程东风则带着程守达、詹守尘、鲍有成三人,走进染坊最内侧一间密闭的小屋。这里墙厚隔音,就算屋内说话,外面也难以听见,是他临时定下的议事之地。

    刚一落座,詹守尘便忍不住开口:“团长,我们这么一直藏着,不是办法啊。鲁豫那边耀武扬威,布下圈套引我们上钩,我们总不能一直缩在这里不动吧?”

    程守达也点了点头:“东风,守尘说得有道理。我们手里拿着假图纸,心里跟明镜一样,可一直不动作,弟兄们难免会沉不住气。”

    程东风靠在破旧的木椅上,神色淡然,没有半分急躁。他伸手轻轻敲了敲桌面,节奏缓慢而稳定,像是在安抚众人,又像是在梳理心中的盘算。

    “沉不住气,就会死得快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鲁豫是什么人?伪善、狡猾、心狠手辣,他最擅长的就是借势杀人,借官府与各方势力除掉异己,再借着爱国的名声收拢人心。我们一动手,就正好落进他的圈套里。”

    “他现在巴不得我们冲出去,巴不得我们乱了阵脚。我们乱,他就稳;我们急,他就赢。我们越是不动,他心里越是没底。”

    鲍有成听得连连点头:“团长说得对,鲁豫这人我了解,表面光鲜亮丽,实际上疑心病重得很。我们不露面,他反而会猜我们是不是有后手,是不是早就看穿了他的把戏。”

    程东风抬眼看向詹守尘:“让詹明谷、詹静渊继续盯着,不用靠近,不用打探,远远看着就行。把鲁豫每天去了哪里、见了什么人、说了什么话,一一记下来,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詹守尘应道。

    “还有码头的物资转运,”程东风又看向鲍有成,“进度如何?有没有被人盯上?”

    “回团长,一切顺利。”鲍有成低声回道,“汪家船帮的人靠得住,走的是废弃河道,水道狭窄、暗流交错,寻常船只难以通行,三天之内肯定能全部运回歙县,不留半点痕迹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程东风微微颔首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“物资安全,我们的后路就稳了。后路稳,我们在杭州才能站得住脚,才能跟他们慢慢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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